//【048期 FEATURE】



“ 在這「三步一蟻竇」的地方,我感受到與大自然的接近。”

 ─ 阿健

“ 這兩個月令我重新定義’辛苦’與’享受’兩個詞彙,甚至令我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 Sam


暑假是實習的黃金機會,亦是充實自我的契機,大學生、大專生各出其奇謀,爭取獨特而豐富的工作機會。在第一產業式微的香港,竟有群學生走進新界農地,頂著草帽,穿上水靴,照料一地有機農作,發掘實習的另類可能性。

踏足農田
嘗盡苦頭

佔地20萬平方呎的歐羅有機農場金光一片,象徵著炎炎夏日的到來。各式菜類、草本作物及食用花等吸飽陽光,在農夫悉心打理下茂盛成長。這群農夫,是一群不一樣的農夫,來自各大專院校,因不同理念、不同想法,來到元朗錦田大江埔村的一片田野,成為暑假限定的「實習農夫」。

農場創辦人黃如榮於七年前放棄高薪厚職,回歸出生地建立農莊,只希望港人可以吃得安全、健康。他更於三年前引入實習計劃,讓埋頭書海的學生跳出城市,回歸自然,向土地學習。就讀浸會大學環境及資源管理的Sam表示,自幼對農場抱有幻想,以為在大自然下養養小雞便是一天。現實不如牧場物語,真正踏足農場便令他嘗盡苦頭,「第一天來到農場便不停翻藤及上泥,才發現耕種原來是這麼辛苦。那天回到家後連飯也沒吃便倒頭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另一位「實習農夫」阿健出生於農業世家,本來已有基本耕種經驗,甫到農場仍覺得快被抽乾,「當天萬里無雲,烈日當空;我卻一直除草,實在是辛苦。」現實與幻想的差距縱然殘酷,但在兩個月時間裡,為Sam與阿健帶來更不一樣的體驗。

堅持只為了……

不少大學生盼望進入各大公司實習,在亮麗的城市中賺取職場經驗,對於毅然投身實習農夫的Sam,朋友及家人均感到愕然。「他們不明白在農場工作的得著,媽媽甚至認為,這份工作或會弄傷自己。不過,實習農夫是我的個人選擇,而我亦選擇堅持完成這份工作。」

這些實習農夫的工作範圍,正是你能想像農夫會做的事。「絕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拔除雜草、翻鬆泥土、上泥、照顧作物等。」從每天早上8時開始,他們便蹲在地上,名符其實默默耕耘,只為營造最佳作物環境。最初,Sam看著整幅草地,自覺全部拔清是件極艱難的事,後來憑藉一己意志,每天花三、四個小時逐步清除各個區域的雜草,看見地上乾乾淨淨。那刻,Sam笑言:「滿足感爆棚!」

堅持除草,只是這份實習中冰山一角的例子。更大的堅持,是對作物的持之以恆。「耕種並不是一天的事情,而是要花很久時間去栽培。只要你疏忽一天,無法堅持,整個計劃便會幾乎失效,作物也隨之死去。」原本只想取得相關工作經驗的Sam,卻在實習過程中獲得意想不到的個人成長。「心態是很重要的。對比起『覺得事情難以完成』,『深信事情能夠完成』的心態更能提高自己的動力,也可以令自己工作得更舒服;反之,心態不佳便難以堅持。」

重新發現
珍惜「不怎美好」的事物

由最初連蹲下身體也會用錯力,到後來成為農場的熟手技工,他們合力照顧全場約60款作物,如蕃薯、粟米、通菜、蜜瓜等。在澆水灌溉、翻泥鬆土的過程中,Sam對各樣作物的認識亦逐步加深,「每樣作物都有不同種植技巧,因此亦有所認識及得著。」而真正體驗有機農場,亦令阿健明白「有機」的運作方式。「有機、天然、不用農藥,那用甚麼呢?我們會將蕃薯藤當作肥料,轉化為其他作物的養分,成為有機耕種的堆肥方式。」

兩個月實習時間,令阿健明白作物的得來不易。「從前面對一碟菜,你只會覺得它好吃或不好吃。現在參與了植物生長過程之中,發現它成長的過程中有很多步驟,便更珍惜眼前食物。」Sam亦指,實習後的珍惜事物並非泛泛之談,亦令他不再浪費辛苦種來的食物。

天時暑熱在烈日當空下暴曬,可謂「嘆慣」冷氣的都市人的惡夢;Sam反而將它視之為學習機會。「在農場工作後,我才真正知道『熱』是甚麼。因為實習時太熱了,休息時能涼涼風扇已覺滿足。經歷了更辛苦的狀態,便更懂得欣賞本來覺得不怎美好的事情。儘管現在天氣炎熱,我也不會再開冷氣了。」

重新定義
對「辛苦」加深體會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農場兩個月的時間,得到的不只是耕種的知識,更是對人生的體會。阿健指,實習令他對「辛苦」一詞有更深刻體會,「經歷這段時間,便覺得自己的意志更為堅定,更吃得苦頭,並不會隨便講辛苦。」農夫辛勞是老生常談,Sam卻從未知道他們實際上是有多辛苦。實習過後,他重新定義「辛苦」與「享受」兩個詞彙,並笑言:「講得更誇張,是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被問及有否後悔來農場實習,Sam與阿健不約而同地說「否」。以往暑假慣於休息、躲在家中打機、偶爾做做運動,生活算不上規律,亦不算相當充實。去年暑假,卻為他們帶來前所未有的體會與得著。「生活得到調節,體魄也變得更好,並真正體驗到職場上各人的差異,明白要自己做好本份,終可被人認可及讚賞。」農場生活縱然辛苦,但毫不壓抑,更是個好好思考的機會。

離開概念性的被動課堂,走進落手落腳、實事實幹的有機農場,這趟實習既是工作體驗的過程,又是靜心休養的機會。在這裡,這群青年或是耕作、或是學習、或是發呆、或是反思,不再困於城市當中,在大自然感受萬物。不一樣的實習體驗,似乎「攞苦嚟辛」,原來可以是個影響人生觀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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