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作家大招募計劃2019-2020 優異獎作品
作者:陳雨晴 地利亞修女紀念學校(協和)

小說《城市人間》

 

簡介

「我」生活在一個由守護者守護人間,對抗從人類貪欲裡誕生的惡魔的新世紀裡。我家中情況並不樂觀,我在面臨即將失業的情況下,與好友「希」談心,傾吐生活的艱難。而希則告訴「我」當年他的一段經歷。

希是守護者十三分隊的隊員。因為城市中一單涉及到惡魔出沒的案件,警察局局長老張無可奈何之下便邀請十三分隊的守護者介入此事。於是十三分隊隊長老顧,隊員希、陸小北、瑟瑟一同對此案件進行偵查。在機緣巧合下希結識了偷跑到人間玩樂的少女安勒貝拉。貝拉是神的女兒,聽說人間很美,便想親自來一探究竟。然而到了真正的人間,她卻覺得現實的人間與傳說中的人間相差千里,不免感到失望。

後來兩人一同經歷了很多的事情,看到了許多人間美好的一面,也認識了很多人,例如癡呆的父親和他早夭的兒子,例如孤兒院裡為孤兒們撐起一個家的院長奶奶⋯⋯可由於人類的欲求不滿,貪得無厭,天神發現人類的貪欲是無窮無盡的,最終打算降下七天大雨,淹沒城市,放棄人類。而作為守護者的希會有怎樣的選擇呢?貝拉面對與傳說中與眾不同的人間,又會怎麼做呢?而人類,真的會不復存在嗎?

 

【引子】

這場冬日的大雨下了足足三天三夜。我撐傘要出門,妹妹在後面叫住我,問我要去哪裡。我笑著讓她別擔心,安慰她我很快就回來。她望著我良久,最後甚麼都沒説。

而我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後的家,最後毅然轉身走進了這場大雨中。

故事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第一章】

「她打開箱子,看見那孩子,孩子哭了,她就可憐他,說,這是希伯來人的孩子。」

合上聖經,瞥眼一看,家中的百合已經垂下頭來,根部失了水分,花瓣也打起枯黃的卷,軟綿綿的遺失了靈魂,靠一圈狹窄的瓶口支撐著天鵝頸。幾隻豆綠大的飛蟲在周圍哭喪,隱約可聞腐爛的味道。不遠處的陽台上曬著濕透的衣裳,那是姐姐親手洗出來的,用細長的勺伸進了見了底的洗衣粉盒,舀出最後一勺白色粉末,如同窮苦人家在刮蹭著鍋底,用上十成十的力氣才刮出幾塊焦黃的鍋巴。也許流浪漢會露出滿足和欣喜的微笑,但姐姐不會,愁雲遮住了姐姐柳煙一樣的眉,在上面攏下了淡淡的陰影。

「沒有洗衣粉了。」姐姐自言自語著,似乎在做著衡量,又似乎在不知所措,可她沒有過多的表示擔憂,盛放著最後的一勺洗衣粉被傾斜,如淪落人間的精靈,倏地一下落入盆裡,翩飛似一場水晶球中的大雪。姐姐開始用手揉搓,冬日的水初時冷,可把手徹底浸入水中時,又覺得是暖的,唯獨手冷得嚇人。

我為早逝的百合惋惜,可憐它短暫的生命未到花期就已經凋零。我問姐姐,姐姐,花死了,怎麼辦呢?姐姐搖頭,只說任它們去吧。萬物自然是有定數的,姐姐只是負責看,為世上一切早逝的美而哀傷,可又並不可惜。妹妹的嗚咽聲低低地從薄薄的房門裡溜出來,穿過空氣斷斷續續奏出一曲殘缺的歌。半碗粥摔在地上,連同碗一同摔成八瓣,綻出一朵素潔的白花,姐姐俯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臉隱匿在昏暗裡,看不清表情,她的靈魂被困在那身廉價的衣裙中,嘴唇蒼白開裂,下頷也尖細,她很疲憊,一家三口的生計都壓在她身上,親情二字禁錮了她的靈魂,也把她圈死在這個家,她無處可去了,只好忍氣吞聲在愛裡受折磨,在愛裡容忍不懂事的小妹。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姐姐彎腰的身影,聽妹妹哭泣的聲音,昏暗的家,洗碗的水聲,嘩啦啦,單調又惹人煩躁。外頭是轟隆大雨,在冬日的季節裡尤其反常,電視裡的新聞正在播報這一怪異的現象,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顯得有條不紊,面對鏡頭時仍能保持慣有的微笑,向觀眾闡述著一個城市裡的大小瑣事,一切是如此的平常,可又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我忽然想出門。逃離這個粉飾太平的虛偽平靜,也許這樣我才能重獲新生。

姐姐忽然叫住我:「你去哪裡?」我沙啞著嗓音沒有說出實話,不願讓這如同聖經裡收容了摩西的法老女兒再受任何傷害,於是我說,「我去買些東西,很快回來。」她這才憂心忡忡地放我走。

 

出了門其實也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去。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像從前那般繁盛,二百年前人類經歷了一場磨難,導致人類幾乎滅絕。神愛世人,不忍世人因此消失,便創造了一座城,倖存的人類在此落地生根。可與此同時惡魔也因此滋生,他們以貪欲作為溫床,肆意繁衍,殘害脆弱的人類。神便在人類之中挑選出守護者,賦予他們力量,命他們保護人類,保護這座唯一的城。

而我現在要去見的,便是捍衛這座城的守護者之一。他叫希。

大雨下得急促又誇張,而暴風也很沒有眼力兒的在這期間來湊一趟不合時宜的熱鬧,他倆一拍即合成為了討人厭的兩個頑童,肆無忌憚地捉弄每位無家可歸,只能藏身在一處由窄窄雨傘撐出來的方寸天地間的人。大雨從幾千尺的高空俯衝下來,無拘無束自由自在,沒人阻攔,也沒人在乎,散落如流星,在人間唯一的淨土上受著注目禮,然後被風吹起來,形成了一簇簇的「風卷雨」,在這座城市裡橫行霸道。

行人匆匆忙忙,趕到便利店的雨棚下躲雨,一時間整片天地都是朦朧的,把建築都模糊在了視線裡。被圍困在了窄小雨棚下的人各式各樣,有夾著公文包的,有抱著書本的,然而更多的還是攜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她們是這麼多人裡最忙的,趕著去買菜,趕在丈夫兒女回來前做飯,打掃,還要不時照顧家裡老人的日常起居,對她們而言,任何一點時間都是寶貴的,不比坐辦公室的人廉價。

——「冬天怎麼也下雨?還下得這樣大!」

——「哎喲,這是要變天了呀。」

——「這場雨可真會挑時候,我家裡曬的被子還沒收哩!」

七嘴八舌的喧囂,本來還算平靜的雨棚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開始抱怨,突然間就熱鬧了起來,中年婦女們把手裡的菜往地上一放,就你一言我一語地發洩起不滿。她們這個年紀是最尷尬的年紀,剛剛踏進一個新的時期,區別於少年少女的青春期,她們的風華早已經去了一大半。加上又受了生活的磨歷,哪怕從前有再多的愛美之心也多少被消磨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活裡大大小小的瑣碎,把打扮的時間都蠶食殆盡,使得人在不知不覺間也庸俗起來。

我沒有在此選擇過多的停留,反而是撐傘繼續向前,直到停在一家雜貨店前面。

 

雜貨店很小,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很多常用品在這裡都能找到。可由於常年缺乏修繕,總是顯得亂糟糟的,不受人青睞。所以這家店舖只能畏首畏尾的縮在一家家光鮮亮麗的商店後,獨自享受著自己所謂的「高處不勝寒」,當一回風高氣潔,不修邊幅的世外高人。

我出門沒有帶錢,來雜貨店自然也不是為了買東西,當我拎著濕淋淋還在往下淌水的雨傘撩開門口的布簾時,首先迎接我的就是一聲乾癟癟的「歡迎光臨」。這是角落一隻老舊的招財貓發出來的聲音,它身上金黃的油漆早就凋落了大半,露出斑駁的銀底,像一塊塊傷痕纍纍的疤,刻在身上追隨永生。外面滔天大雨,裡面卻又是一片新的天地,黃色的燈泡還在垂死掙扎,昏暗的暈出一小塊地方,映出一道不甚清晰的人影。

「請問需要些甚麼?」

聲音傳過來,人的臉卻還在另一頭,幾寸寬的電視還閃爍著點點雪花,偶爾還能聽聞悉悉索索的聲音,讓人心頭泛起憂慮,害怕它在下一場的呼吸裡就會正式宣布退休,「啪」一聲自斷電源,留下還在電視前不知所措的觀眾與黑乎乎的屏幕面面相覷。

「希,是我。」我對著那一道背影輕聲説。果不其然,聽到我聲音的那個人明顯一愣,然後回頭來望我。希長得是那樣的年輕,他的眼裡含著一汪大海,那是只有不諳世事的少年人才有的眼睛,然而在此刻卻毫無保留地鑲嵌了在他的眼裡,像要連同少年人的純真也一起嵌入其中。可我知道他雖然生得年輕,卻絕不會是那些穿著學校的制服,打著領帶,踢踏著皮鞋,有著成年人的輪廓,卻又還寄宿在孩子身體裡的半大少年。

因為我知道他其實是一位守護者,一位凝固了自己的時間來保護這座岌岌可危城市的英雄——只不過,這位英雄的處境暫時落魄。

希坐在電視機前削著一隻蘋果,他的手裡正握著一把有了些年頭的水果刀。青澀的果皮貼著指腹一圈一圈地盤亙褪下,露出誘人的果肉,見到我來之後他便朝我笑了笑,一邊把那隻剛剛削好的蘋果向我遞過來,一邊還問我,絲毫不詫異我的不請自來。:「呀,你又來啦?怎麼,又和家裡吵架了嗎?」

希面對我的到來早已經習以為常,我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望著那隻削好的蘋果遞過來的瞬間,下意識地便伸手接了下來,送到嘴邊一口咬下去,只聽清脆的「哢嚓」,便收穫了滿滿一嘴的果香四溢。

我將雨傘放到店門外的桶裡,那隻桶本來就是給顧客放傘的,許多店家都是這樣。如果離開小區,搭上車往外多行上十多分鐘,去到另外一個繁榮地帶,那裡的設施會更加豪華和美觀。我從前最討厭把自己的雨傘和別人的放在一起,有時寧可帶上袋子裝好自己的雨傘,也不願意和他人混為一談,因為雨傘層層疊疊的堆積在一處,人一多雨傘也隨之增多,而桶的空間只有那麼大一點兒,雨傘多了就容納不下了,很容易分不清哪一把雨傘是自己的。可在希這裡我永遠不會有這樣的顧慮,因為他的桶永遠都是空的,連潮濕也很少會有,我甚至可以將我的傘放在他的桶裡整整一天,也不會擔心有人會與我的傘爭奪那隻桶狹小的地盤。因為他的店總是冷冷清清的,和他一樣躲藏在城市的一隅,被人遺忘,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人來光顧他的店舖。

我放好傘,啃著手裡的蘋果一路走到希的旁邊,挑選一個稍微好些的地方坐下來,然後接他剛才的話隨便敷衍過去:「對啊,我妹妹發脾氣,我出來躲一躲。」

希聽我這麼說便了然地點頭,我家裡的境況他略知一二,所以不會有過多的詢問。這讓我萬分感激,否則我又要編出更多虛偽的文字來修飾我們家的環境,然後一個套一個,那樣太累了,現在的人活在這個世界都已經那麼累,如果還要絞盡腦汁去編造一個虛假的人生,豈不是不讓人好好活著了?而且如若被拆穿,那又多羞人啊。我不想在這個話題停留太久,所以轉而反問他:「還是沒有生意嗎?」

希對我聳聳肩,答案不言而喻。我剛剛認識希的那一會兒,也曾經勸他多放些心思在自己的店舖上,否則成日都做賠本生意可怎麼得了?可他對我的話總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那一隻門邊的招財貓儼然也成為我來時的象徵,來時乾巴巴的喊一聲「歡迎光臨」,走時又乾巴巴的喊一聲「謝謝惠顧」,哪怕我從來沒有在這裡消費過,可它對我依舊滿懷尊敬,竭盡所能地為他不爭氣的主人招攬唯一的顧客。

希有時和我聊天,總是説自己並不在意這家店舖,他只是藉口在這裡住下,僅此而已,管這家舖頭是入不敷出還是盆滿缽溢,其實於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我聞言一愣,笑他真是隨心所欲,原來守護者是這麼隨便的職業嗎?

他哈哈大笑著搖頭,黑曜石一樣的瞳仁在白色的眼底下轉過來看我,使得我不得不再次感慨他的年輕,以至於暫時遺忘了他是上個世紀遺漏下來的青花瓷瓶,外表精緻無比,淡藍色的邊勾勒出淺色的雲,落在一片柔軟的雪地裡,將自己的美揉碎,勻開,一點點鋪排,然後美得渾然天成,但實際上它們早已在寂寞的時光裡度過了千百年的光陰。他笑著問我:「我這是隨心所欲嗎?」

我被這句反問難倒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挽回我那句失言。

 

我和希準確來說應該是忘年交,因為他實在太老了,只是歲月待他是這麼與眾不同,他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蒼老,不管是外表還是眼睛,他總歸還是青年的模樣。我想,這大概就是他年輕時辛苦維護著城市的穩定和忍受城市穩定之後的寂寞,天神所給予他的唯一報酬吧。守護者大概就是這麼一個孤獨又偉大的職業。

我對守護者頗有些了解,我知道天神能賦予他們漫長的生命,讓他們得以保留自己的青春容顏,然而大多數守護者卻並不會接受這份天神贈予他們的「重禮」,因為他們並不想獨自一人年輕而選擇讓自己的親朋好友老去。如若他們能堅守到退休的年紀,那麼多數人仍舊是選擇退休之後回歸正常人的生活,與自己相愛的人一起老去,一起步入正常的輪迴死亡。而希卻不一樣,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孤獨的生活在這個世間裡,無依無靠,舉目無親。我嘗試詢問他緣由,他只告訴我,他是在履行很久很久以前,他對一個人許下的承諾而已。

其實相比起希,我的職業顯得是如此簡單且渺小——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我只是這座城市裡的一位小作家而已。我寫很多很多的故事,悲歡離合,生離死別,人生的際遇總少不得這八個字,然而不論我怎麼寫,名氣依舊還是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既上不去也下不來,隨便一本書丟在售賣的書架上,月頭放上去,臨到月尾還在那裡,等著落灰。

前幾天我將新寫的故事交給編輯,她看著我這洋洋灑灑幾萬字的小說,氣急敗壞的拿著一支削尖了的鉛筆不停地在上面不適當的地方打著交叉,她猙獰的樣子幾乎讓我以為她手下畫著圈的不是我的文稿,而是我那一張強撐著虛偽和討好的臉。

過了半天,她終於放棄了似的摔下筆,重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然後抬頭看著我,並且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她讓我回家在三天之內必須重新寫好另一篇小說,否則就讓我三天後回來收拾東西走人。而如今已經是最後期限的第二天,但我仍然隻字未動。

 

我和希擠在電視機面前,低清的畫質和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不妨礙我們讀取其中的信息。新聞裡的專家們在開圓桌會議,討論著這場冬降甘霖的原因,同時還不忘穿插著其他的問題——一位失蹤多日的新任守護者。

人類最後賴以生存的城市被劃分成了許多區域,每一片區域都有屬於自己的守護者,他們在絕望中揮舞著燦爛的刀刃,將黑暗撕裂,如同盤古開天闢地般將光明歸還,很少人知曉他們,他們只在人類需要幫助時才會在萬眾矚目下踏著希望出現,平時的他們只是普通人的打扮,走在路上與常人無異。然而現在這位被放到專家口中討論的守護者卻失蹤了,早在這場大雨降落之前這位守護者就已經消失了多日,相關人士尋找良久也依舊無功而返,因為沒有人知道他或者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離去。

我聽著這個消息,便悄悄把目光放到了希的身上,可是同樣身為守護者的他卻並沒有任何表示,甚至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我沒能從他年輕的面龐上窺探出任何不滿的情緒,而他也沒流露出喜悅的神色給我作為參考,就好像臨陣逃脫的士兵犯下的不是死罪,而只是轉身去喝了口水這麼簡單。

外面這時刮起了大風,呼啦一聲響,把布簾吹得狂躁,我感慨一聲天氣真差勁,然後收穫到了身旁這位保護神的附和。我們沒有心思再去看電視,齊心協力把門簾落下一半,以抵禦暴躁的風雨夾擊。我們在更加昏暗的環境裡面對面談心,頭頂上的燈泡做著最稱職的傾聽者,偶爾閃爍兩下以作回應和表露它的同情。我在這期間半開玩笑地對希説:「怎麼辦,我就要失業了,守護者先生有沒有甚麼故事可以講給我聽,幫我度過這個難關呢?」

他一如既往的對我微笑,望著我許久,才妥協了似的,深深地歎一口氣,道:「當然。」

希說自己成為守護者的那一年,正是這座城市最為危險的時候。

「……年輕的少年少女從人類之中脫穎而出,被天神眷顧,賜下強大的力量,用著自己的血肉之軀鑄成最堅固的堡壘,用來保護人類最後的家園——」

這是早已經被説爛了的故事,就像多年以前人類耳熟能詳的女媧造人或者亞當夏娃。守護者被歌頌,被讚揚,然後在這兩者之間戰死,陣亡,鮮血撒在他們最愛的這座城市上。

我聽到這裡便知道這是一切爛俗故事的開端,心裡只覺得索然無味,我不禮貌地打斷了他的開頭,遏制了他想敷衍我的打算,誠懇地讓他換一個故事,哪怕是奮勇殺敵,血戰沙場的故事也好,總好過聽他重複報紙新聞或者人類歷史書上的內容來得有趣。希拗不過我,只好妥協了,轉而問我:「你剛才是不是讓我給你講其他的故事?」

我點頭。

他接著説:「其實,我這裡還真有一些其他的故事。」

「……..只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才是整個故事的開端。

 

***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