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作家大招募計劃2019-2020 亞軍作品
作者:陳璐 地利亞修女紀念學校(協和)

散文集《眾生四味》

 

簡介

生活,單單是為了活著?在身邊的每一個角落,或大或小,總會發生著零零碎碎的瑣事,海邊撿貝殼的小女孩劃傷了腳底;半夜躺在路燈下的醉漢淚劃臉頰;留學許久的兒子滿載歸來;秋天裡收穫豐碩的農民伯伯。來品品我身邊的生活百態,不管美好與否,跟著我雖然蹣跚卻從未停下的步伐,在人間萬象的薰陶下,踏上馬不停蹄的成長道路

 

精選節錄

第一章 酸  : 「畫」比「話」好    |    熱奶茶

第二章 甜   :    下輩子     |   良師益友

第三章 苦  :    老夫婦    |    數星星

第四章 辣  :  「藝術家」爺爺    |    鄰居辯論賽

 

 

 

第一章 酸

「無人與我立黄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畫」比「話」好】

我非常喜歡畫畫,因為不需要誇張的肢體表達,也不需要多餘的話語表達,只需要在一張紙上拿起畫筆表達自己的想法,體現自己的心情,畫畫的過程也很令人享受,同時也能令看到畫的觀眾從一張紙上感受到你表達的東西,這是一種非常好的分享方式,所以我也總會欣賞別人的作品,想在別人的手中體會出些甚麼道理哲理的。

最近看到很吸引我的一幅畫,整幅畫都是冷色調,唯一比較亮的地方,是畫的一角,穿著黑色長裙的小女孩坐在昏暗房間的窗前,窗簾拉上了,但破了一個洞,小女孩用手摀住了在窗簾的洞照射進來的陽光。

她應該不喜歡陽光吧,要不然怎麼會把唯一的陽光都擋住。但是陽光把她的手照的通紅,即使她用力摀住了,陽光還在她的指縫中跑出來了。

人總會遇到失落無助的時候,一旦開始了低氣壓,對外界就會煩躁、抵觸,但為甚麼不嘗試著把心打開一點點呢?別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啊。

 

 

【熱奶茶】

「煉奶西多士,配熱奶茶,唔該!」香港的生活爭分奪秒,車水馬龍,但人們下午總會擠出時間,到附近的茶餐廳享受一個美好的下午茶,熱奶茶也是餐桌上不可或缺的飲品。

顧名思義,奶茶是用奶和茶混合而成。兩樣看似毫不相干,牛頭不搭馬尾的東西,碰撞起來竟然如此美輪美奐,一拍即合。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勇於嘗試把不同東西組合,越多的實踐,越多的經驗,越多的成果誕生。

奶茶不及果汁多姿多彩,不及咖啡令人精神振奮,看起來褐褐的,單調乏味,在一眾飲品中毫不起眼。但只要你細細品嚐,就能體會到熱奶茶帶來的溫暖,絲滑的口感,誘惑人心的香味,濃郁芳香。我們不能通過事物的外表去判斷一件事物的好與壞,必須要先了解事物的細節、底蘊,才能不忽略事物的本質,真正品嚐、體會事物其中的好。

當然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有優點就一定有缺點。就用熱奶茶作例子,雖然熱奶茶深得香港人的喜愛,絲滑細緻芳香遠溢,但其所含有的脂肪一點也不少。有坊間傳聞,一杯奶茶等於八碗米飯,可見其所含有的能量之高。所以說任何事情都具有兩面性,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對與錯。大家在對一件事物的喜愛不宜過多,物極必反,適量即可。

對熱奶茶又好,對生活也好,只要加以了解並累積經驗,從不同角度了解事物,一定能有所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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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甜

生活一點都不該糟糕,可不能讓區區破事兒埋沒了你本該有的開心和美好。

 

 

【下輩子】

如果你下輩子可以選擇,你想要當甚麼啊?

這句話從小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但我從來沒有肯定過,我的答案好像隨著我的年齡不斷改變。

我也問過不少朋友,他們的答案參差不已:有的說想當恐龍,因為恐龍不用遭到人類的摧殘,也不需要和麻煩又罪惡的人類接觸;有的說想當熊貓,每天吃吃喝喝,生活沒有煩惱,而且比人類還珍貴;有的想當電腦,擁有著無限的知識,運算也很快,說不定有著自己的想法,反過來操控人類。我聽過最喜歡的就是想要當一副永遠運作的時鐘,看齊人間煙火,歷經滄桑的歲月,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初心和忠誠,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在我有記憶以來最早的一次,是想要當小鳥。我從小就長得矮,每次看到天上的小鳥都覺得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每天可以翱翔在這麼大的天空,沒有阻礙也沒有限制,藍天白雲就是自己的朋友,累了就停在樹枝上。這個想法無比幼稚,幼稚得和我當時無憂無慮的年齡相符。

差不多小學畢業的時候,當時的我答案是金魚,當時家裡的大魚缸除了金龍魚,還養了幾條金魚,比起大家都喜歡寶貴的金龍魚,我更喜歡幾條眼睛凸出來,兩腮鼓得像藏了好多顆糖,尾巴優雅地左搖右擺的金魚,整個魚缸他們像點綴一樣,缺一不可。

等到了中學,學校有個大操場,每次跑步的時候,總愛抬頭望著天空,天上沒有一次是重複的。當時我腦子也突然出現了這個問題,答案毫不猶豫,我選擇了雲。雲只需要待在天上,隨著風去到不同的地方,隨時可以改變自己的形狀。當然重點是,在天上每天俯視著大地,觀察地上的人兒的一舉一動,看看這裡的勾心鬥角,再看看那邊的暖心事情,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理想。

如果你也能選擇呢?你想當甚麼?

 

 

【良師益友】

司馬光講過:「經師易遇,人師難遭」,即指單純傳授知識的老師容易遇到,為人師表的人難以遇到。很幸運,在轉學到香港的第一個學期,我就遇到

了其中一個良師益友中文老師。

相處了這麼久,我發現鄧老師喜歡穿淺色衫,常常扎著半馬尾,一身簡單、素淨,我很喜歡這種清新自然的感覺。

我們都喜歡老師的性格與風格。

做老師其實一點都不簡單,她說其實第一份職業和老師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她在中學時,因為一個老師的影響,所以就對老師這個行業產生了興趣。當我們問到她職業生涯裡面遇到最深刻的事情的時候,她的回答令我對她的敬意又深了一層:其實每一刻都很深刻,當老師會陪著每一個學生慢慢成長,是一個長久且重要的過程,所以相處的每一刻都很重要,很深刻。聽到這裡,我們每個人都敬佩地點了點頭。

「其實學中文與自己的生活經歷息息相關,所以平時要細心留意生活的一點一滴,而且我很喜歡考試,因為考試就能知道自己的水平。」她誨人不倦地教著我們。

以前有些老師認為「嚴師出高徒」,所以對學生要求十分嚴厲,但鄧老師不會惡言厲色地對我們,她認為與學生相處,最重要的是溝通,學生自己要管好自己,寬嚴得體,這樣桃李芳香也不難。

做老師很忙,適當放鬆自己十分重要。她的愛好,是和家人一起做家務,做家務不用絞盡腦汁,還可以將生活品質、環境提高,所以這個放鬆的方法恰如其分。

上帝總是將機會給予有準備的人,「準備」對老師來講也很重要。老師日理萬機,很容易將小事情忘記,所以有一本小本子來紀錄、安排事情很重要。鄧老師也不例外,她會把之後兩個星期的事情安排好,然後寫在小本上,這樣既方便又實用。

充滿母愛的笑容,帶著幽默的口吻,兢兢業業的態度,這應該就是令我們尊敬又佩服的原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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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苦

小時候都不喜歡吃苦瓜,但愈長大愈覺得有味。

 

 

【老夫婦】

家裡附近以前住著一對老夫婦,他們年邁體弱,無親無故,也不願去養老院,想就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生活著。

天一亮,老奶奶就拿著小板凳坐在窗口,拿出自己的繡花布,戴上酒紅色框的眼鏡,開始依著陽光給老爺爺和街坊繡衣服。

他們的生活平平淡淡,老爺爺以前是飯店的廚師,所以懂得做幾道菜,奶奶在刺繡的時候,爺爺就幫奶奶燒好熱水,洗乾淨毛巾後拿著暖暖的毛巾給奶奶擦擦臉,也早早準備好早餐,奶奶餓了就能吃。爺爺的溫柔雖然微不足道,但是他的所有,也陪著奶奶從青蔥變白頭。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們順便買點菜,幫忙做點重活。

冬天來了,這次的冬天異常冷,帶來的不僅是令老人們難耐的嚴寒,也帶來了爺爺從未有過的悲痛。奶奶突然中風了,全身癱瘓,和門前的老樹一樣筆直得一動不動。

奶奶的年齡太大了,出現這些情況也不出意料之外,這次奶奶的情況很嚴重,就算醒來也不能自己活動,爺爺也沒有能力承擔醫藥費,醫生的建議是放棄治療。

老爺爺眼眶泛紅,腦子一片混亂,他不想放棄,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希望。但現實終究把他打敗了,他坐在奶奶身邊,用他皺皺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奶奶的手,看著心跳機的心律慢慢下降,最終成了平線,「嗶」一聲,把他所有的希望砍斷了。他沒有激動得喊醫生,也沒有仰天大哭,反而安靜地陪在奶奶,嘀嘀咕咕地在奶奶耳邊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拿起奶奶的手幫自己擦擦眼角流下的眼淚。

從此之後,再也沒見過爺爺了,或許是去了老人院,或許是去了陪奶奶。

 

 

【數星星】

我曾經生活在一個非常寧靜美好的小城市,每個人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和奔波,到了晚上一片寂靜,就剩下幾處零星的燈光,和路上僅有的車輛。

每間學校門口總有不約而同的美食,香味四溢的關東煮,裡面的蘿蔔才是吸收了所有精華的精品;賣手抓餅的大叔在自己的小推車前汗流浹背地製作,外脆內軟的餅皮裹著自選的寶藏,我的最愛一定是肉鬆培根加幾根爽脆的生菜,再淋上滿滿的番茄醬,看著就叫人垂涏欲滴;還有各種口味的缽仔糕,透明的糕體裡面裹著酒紅色軟軟糯糯的紅豆,香甜多汁的芒果,清香撲鼻的茉莉花,引人矚目的櫻花,耐嚼有彈性的椰果,入口即化的蕃薯等,門口總有連綿不斷的學生排著隊,就為了能吃到眼前的美食。還有許多有特色的食物,比如腸粉和酸甜的無骨鳳爪等,應有盡有,無所不有。所有的美食,不在這豪華裝潢的大酒店,而這些美食,往往穿梭在大街小巷裡。

家裡還有個大陽台,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我特別喜歡晚上,雖然天空一片黑暗,但只憑著月亮,就能把地上照得明亮,還有天上數不盡的星星。我媽媽說我從小到大都有一個奇怪的愛好,就是喜歡數星星。以前小時候,在陽台鋪一張大大的毛毯,爸爸在屋裡總愛播著幾首熟悉但喊不出名字的鋼琴曲,我就躺在陽台開始數星星。直到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睡去,因為我知道雖然我睡在外面,但爸爸看到後,一定會把我抱回房間輕輕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等第二天醒來,打開蚊帳,穿上備好的拖鞋開始享用媽媽親手烹飪的早餐,開始新的一天。

現在,好像甚麼都變味了,晚上燈火通明,紅燈綠酒再平常不過,人們愛趕時間,連等紅燈的時間都不想耗費,走在路上的人沒有一個不趕時間,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手錶看,步伐十分緊湊,生怕錯過些甚麼。美食雖然遍布在各個地方,但現在大家更喜歡快餐店和便利店。

學校門前也很乾淨,只有幾家便利店,大家放學就只想著回家了。

唯一沒變的,只有我的習慣了。我還愛在晚上數星星,只是現在的家沒有陽台,星星也數幾下就沒了,更別說數到睡覺,爸爸也不會再播那幾首鋼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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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辣

眼睛裡閃爍著不可遏制的火光,温文爾雅的貓扭曲成了咆哮的獅子。

 

 

【「藝術家」爺爺】

從家到學校的小巴站還需要走一段路程,每天在這段路上來來往往,能觀察不少有趣或無趣的生活瑣事。每天定時凝視天空的爺爺,雖然很有詩情畫意,但每次經過還是會被嚇一跳;每天拖著小手,背著比自己身子還大的沉重書包上學的雙胞胎;時不時吵架卻又格外恩愛的小情侶;修剪著窗口的牡丹花的奶奶。還有一位印象格外深刻的老爺爺,他瘦骨嶙峋,只剩皮包著骨頭,痀僂著腰,手都快要耷拉倒地上了,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總在垃圾堆裡翻箱倒櫃地尋找著甚麼寶物。

又是一如既往早起上學的一天,早到連路邊的街燈還亮著,就要背著書包,穿上校服,開始忙碌的一天。起床氣還未消散,我緊皺著眉頭,嘟起不滿的嘴,踏上上學的道路。天暗沉沉的,太陽怎麼比我懶,還不願起身露臉。

果然糟糕的事前不會獨自來臨。走在這條充滿怨氣的上學路上,那位爺爺大概是想幫我消消氣,打開了充滿活力的大水喉,毫無顧忌地把水噴在了我身上。謝謝他在我潔白無瑕的校裙上添加了極具藝術氣息的水印,他居然還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這簡直是火上澆油。但我再不走就要遲到了,迫於無奈的我只能趕緊離開。

放學回到家把這一切可惡的事情向奶奶訴苦了,她聽到後一臉震驚地向我解釋道:這個爺爺人很好,平時很愛幫助人,十分和藹可親。我愈聽愈疑惑,後來才得知他視力有問題,確實平時他的眼睛總是瞇起來,而且他開水喉是為了幫街坊清洗地面。

我問起了他總是翻找垃圾桶的事情,奶奶說那是因為他行動不便,年紀也很大,他還得自己供唯一的親人——兒子上大學,又不想靠政府拿綜援,所以才會撿破爛勉強維持生計。

這一刻之後,我對他的印象完全顛倒,他並沒有因為身處困難的環境而埋怨,而是抱著否極泰來的心態,以善良的心態幫助大家,回報社會。

 

 

【鄰居辯論賽】

驚嚇之中猛然醒來,樓下的鄰居又又又又又吵架了,他們真是恨不得把樓頂都給掀了吧。冰箱裡以前囤得滿滿的方便面、燒賣、麵包、酸奶也全都一掃而空,

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冰箱,連方形模具里的冰塊都消失不見,我的冰箱又被誰「偷竊」了?

鄰居養的貓又在到處亂竄,一下跑到窗口,一下又竄到書櫃上,門口的垃圾被打翻了,花瓶也被打翻了,裡面的水一灑而出,樓下的狗一直叫個不停。本該甜美睡懶覺的週末時光,活生生被奪走了。對於這一切,只有一個字:「煩」!

鄰居們總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生氣吵架,「你們講話能不能小點聲啊!」「你的單車能不能別放過來!」「你兒子見到人怎麼都不叫一聲,沒禮貌!」都是這些鄰里經常發生的小事,但卻常常會引發一場轟動全球的辯論賽。然後這種負能量低氣壓就會影響到周圍的一切,大家都跟著變的煩躁易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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